• 用担当力强化现代治理的决策力

    2020年1月15日 14:30 来源:中国领导科学 字号:

    ◎ 欧建平

    [摘 要]决策力是现代治理能力的集中体现。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决胜阶段,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的关键时期,强化领导干部的决策力,最重要、最关键、最紧迫的是要提高领导干部的担当力。这也是解决当下一些领导干部不敢决策、教条决策和滞后决策的治本之策。实践证明,有多大的担当力,就有多强的决策力。担当是一种精神,它能够支撑决策力;担当是一种情怀,它能够激活决策力;担当是一种美德,它能够滋养决策力;担当是一种胆魄,它能够绽放决策力;担当是一种历练,它能够赋能决策力。打造担当力的过程,一定是决策力不断增强和升华的过程。

    [关键词] 担当力;决策;治理现代化;治理能力

    [中图分类号] D251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2095―7270(2020)01―0038―04

    [作者简介] 欧建平,国防大学原军队建设研究所所长。

    现代治理离不开决策,决策力是现代治理能力的集中体现。提高治理能力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内容,就是提高领导干部现代治理的决策力。从当下的实际情况看,领导干部决策力弱的主要表现,比较少的是盲目决策、经验决策、腐败决策等乱决策、错决策和坏决策,而比较多的是不敢决策、教条决策和滞后决策,遇到问题绕道走、踢皮球、躲猫猫等。打蛇打七寸,看病看痛点。领导干部为什么会在工作中明哲保身、敷衍塞责、得过且过、懒政怠政?不愿担当、不敢担当、不会担当、不能担当,是“蛇之七寸、病之痛点”。提高领导干部现代治理决策力的要害之处是提高担当力。如何理解和把握担当力和决策力之间的关系?如何通过提高担当力来强化现代治理的决策力?循着历史的印迹、循着担当的足迹、循着领导科学的轨迹,我们至少能够获得以下几个方面的启示。

    一、担当是一种精神,支撑决策力

    决策力靠什么支撑?理论上讲要靠领导的能力、水平以及胆识。但如果我们往骨子里看,就会发现真正支撑起一个领导者决策力的往往是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很大程度上就是担当精神。担当在《现代汉语词典》中的解释,是接受并负起责任的意思。而担当作为一种精神,它更有对真理、信仰的坚守和追求。

    2015年6月12日,中共中央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纪念陈云110周年座谈会。习近平总书记在讲话中对陈云同志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号召全党学习陈云同志坚守信仰、党性坚强、一心为民、实事求是等精神。陈云同志的这些精神,表现在决策上,最为突出的特点就是“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他不仅在平时的工作中以此为准则,而且是在“上有重压、书有定论、众已成风”的情况下,仍能以此为准则。1958年“大跃进”中,新中国的建设曾经出现过“左”的现象。上上下下都在追求高速度,许多同志都盲目跟风,而陈云同志头脑却十分清醒。他冒着罢官扣帽的极大风险,一次又一次地向毛泽东建议,降低1959年的钢产量,把这年的产量计划指标由1800万吨降到1300万吨。毛泽东为此还表扬陈云:“真理有时在一个人手中啊!”1961年,陈云到上海青浦调研,发现农村确实存在吃不饱、盲目追求粮食高产等问题。对此,他实事求是向中央反映了问题,并提交了三份调研报告:《种双季稻不如种蚕豆和单季稻》《母猪也应下放给农民私养》《按中央规定留足自留地》。这三份报告虽然不合当时的政策,但却真实反映了农村的实际和要解决的问题。由此看出,陈云同志倡导并躬身践行的“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准则,蕴涵的不仅是科学决策的重要方法,更是为人民、为党的事业负责担当的伟大精神。

    进入新时代,习近平同志特别强调“领导干部必须有强烈的担当精神”。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绝不能把职责和任务当作可以应付的差事,把自己当成上级指示精神的“传声筒”抑或“快递小哥”。必须树立强烈的担当意识、担当精神,因为这是领导决策的根本支撑。所谓担当精神,就是要有不忘初心的追求,有牢记使命的自觉,不待扬鞭自奋蹄,积极思考、主动作为。特别是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上,应对重大挑战、抵御重大风险、克服重大阻力、解决重大问题,更加需要迎难而上、挺身而出、有所作为的担当精神,为科学的决策提供可靠有力的支撑。从当下存在的突出问题看,领导干部办事情、做决策,更要注意“三个力戒”:一是力戒“照本宣科”,决不搞“传达不过夜,过夜就完事”,把对上负责与对下负责真正统一起来;二是力戒“痕迹主义”,决不搞“留迹不留绩,繁琐留痕迹”,切实为基层减负解困;三是力戒“和尚念经”,决不搞“落实一刀切,执行一锅煮”,走心走脑地把贯彻上级指示精神,同本地区、本部门的实际结合起来,“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科学地作出具体决策,实事求是地把上级精神落到实处,真正把当代领导干部的担当精神过硬地立起来。

    二、担当是一种情怀,激活决策力

    领导干部的决策力从哪里来?它不仅来源于勇于担当的精神,也来源于乐于担当的情怀。这种情怀是博大宽广的,不是图钱图利、图舒服图安逸的,而是为国家谋复兴、为人民谋幸福的大情怀。这种情怀是激情四射的,不是冷若冰霜、麻木不仁的,而是激情燃烧、充满活力的豪迈情怀。这种情怀是恒久持续的,不是抖机灵、耍聪明,偶尔为之的,而是真心真意办实事解难题的真挚情怀。

    1949年5月,人民解放军进军上海。邓小平、陈毅作出了一个非常特别的决策。这就是入城大军不使用重武器,不入民宅。不使用重武器,目的是最大限度地保护城市;不入民宅,为的是不扰民。对不使用重武器似乎好理解,对不入民宅,有的干部就想不通,问“遇到下雨,有伤病员怎么办?”陈毅的回答是:“无条件执行,说不入民宅就是不入,天王老子也不行!”难道决策者忘记了我军从来都是睡老百姓家吗?不知道战士们需要休息吗?不知道伤病员需要照顾吗?绝对不是!决策者更大的胸怀是全国的胜利、人民的利益和人民军队的形象。决策的效果不仅是解放了上海,而且是赢得了人心。红色资本家荣毅仁一早上推开大门,看见睡在马路上解放军战士,发出了一声具有历史定论的感慨:“蒋介石回不来了。”毛泽东看了邓小平、陈毅的报告,连批了四字:“好!好!好!好!”

    实践证明,领导干部乐于担当的情怀是决策充满活力的力量源泉。一项好的决策,一定是一项充满决策者为国为民热忱和激情的决策。对于领导干部来说,干工作、做决策,一定要有情怀。有了情怀,工作才富有生气,决策才充满温度,奋斗才轰轰烈烈,事业才蓬勃向上。领导干部一定要注重传承红色基因,像革命先辈那样始终保持昂扬担当的革命斗志和高尚情怀。要怀着强烈的爱民、忧民、为民、惠民之心,想问题、做决策、办事情,都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位置;要焕发爱党爱国的热情,增强“四个意识”、坚定“四个自信”,用忠诚和担当去履行党员干部举手宣誓的诺言;要激发干事创业的热情,积极投身伟大斗争、伟大工程、伟大事业、伟大梦想,用强烈的使命担当把前无古人的事业推向前进。

    三、担当是一种美德,滋养决策力

    领导干部的决策力不仅仅是一种能力,更是一种美德。中国几千年的吏治经验表明,德为才之基。“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清代文人李渔在《比目鱼·伪隐》中写道:“不用谘谋,方见才能,好担当,好担当,怪不得人人敬。”担当作为官之美德,修来的既是官德人品,更是断事决策的必备素质和能力。

    豫剧《七品芝麻官》讲的是明朝嘉靖年间,民女林秀英状告当朝宰相严嵩的妹妹一品诰命夫人严氏,其家丁打死林秀英父亲的案子。案件的难点并不是简单的为民请命,而是原告也有定国公副将的柬帖,在其他官员都不敢审问躲之不及的情况下,一位名叫唐成的县官,却敢于为民做主,主持公道,审理此案。唐成审理此案有句名言流传至今,“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2010年9月,习近平同志在中央党校秋季开学典礼的讲话上就引用了这句古语,并指出“共产党干部的境界和责任感,总不能比一个封建社会的七品官还不如。看一个领导干部,很重要的是看有没有责任感,有没有担当精神”。

    对于今天的领导干部来讲,修为担当负责的美德,确实应当比七品芝麻官有更高的标准要求。按照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的要求,就是要“把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作为加强党的建设的永恒课题,形成长效机制,坚持不懈锤炼党员干部忠诚干净担当的政治品格”[1]。因此,提高领导干部的决策力,千万不能只盯着那些决策技能打转转,必须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的原则,大力培养和塑造领导干部担当负责的人品官德,用担当检验忠诚,用担当检验信念,用担当检验初心。检验的标准,既要有鲜明的“底线”,还要有警示的“红线”,更要有追求的“标线”。所谓底线,就是“为官避事平生耻”;所谓“红线”,就是清正廉洁,敬畏权力、管好权力、慎用权力;所谓“标线”,就是把担当作为党员领导干部鲜明的政治品格来修养,养浩然之气、修为政之德。

    四、担当是一种胆魄,绽放决策力

    一些领导干部决策力的弱化,很大程度上是担当胆魄不足。他们在困难和矛盾面前左顾右盼、畏首畏尾、举棋不定、犹豫不决,前怕狼、后怕虎,浪费和错过了许多极佳的决策时机。有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的是只要不出事,宁可少干事,甚至不干事;还有的是有钱不敢花、有权不敢用,哪怕无所作为,也决不承担任何风险。这样的状态不符合新时代好干部的要求,也是不可能干成任何事业的。

    中国人民解放军有位著名战将韩先楚,他的特点就是敢打敢拼敢决断。1950年5月朝鲜战争爆发前夕,原定解放海南岛的作战计划,由于金门战役、攻击登步岛作战失利等因素被推迟。而时任15兵团副司令兼40军军长的韩先楚却积极备战、主动求战,反复向上级请示发起海南岛战役。韩先楚请战不仅有说服上级的困难,部队也普遍有厌战情绪。有的发牢骚:“我们从东北打到南方,一直都在打仗,你要革命到海底啊!”有的说:“解放海南岛必须有大船,有大船必须先解决钱的问题。”军参谋长用石头砸伤自己的脚,也不想上战场。但韩先楚决心似铁,决不动摇,在政委都不愿联署的情况下自己签名,分别致电15兵团、四野和军委,明确表示:“如43军未准备好,愿率40军主力渡海作战!”这是多么大的胆气和魄力啊!4月16日,海南岛战役开始。5月1日,海南岛全境解放。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6月27日,美国第七舰队隔断台湾海峡。如果这个战役不打,朝鲜战争爆发后,我们肯定就会失去解放海南岛的战机。今天的海南岛可能就是第二个金门、第二个台湾,中国的南海三沙和大片海域可能也就收不回来。可以说,后果不堪设想。

    今天看来,攻克海南岛是作战,解决强国兴军中的困难矛盾也是作战,不过是另一种战场上的作战。但不论哪种形式的作战,对领导干部来说,都应当要有战将韩先楚那样的胆魄。有了这样的胆魄,遇到大是大非就一定会敢于亮剑,遇到矛盾纠纷就一定会敢于迎难而上,遇到急难险重就一定会敢于挺身而出,遇到失误错误就一定会敢于担责。同时,还要清楚地认识到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提出要坚持完善党和国家监督体系,强化对权力运行的制约和监督,规范的是领导决策行为,保护的是忠诚干净担当。中共中央办公厅专门印发了《关于进一步激励广大干部新时代新担当新作为的意见》,释放出新时代为担当者担当、为干事者撑腰的鲜明导向。那些捆住手脚的,主要是没有从思想上进入新常态、摆脱旧格局。无私才能无畏,无私才敢担当。无私无畏,才有决策力的绚丽绽放。实践证明,只要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就一定会有敢于担当的胆气和魄力。

    五、担当是一种历练,赋能决策力

    中国有句俗话:“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想担当、敢担当,一定还要有担当的本事。这种担当对于提高领导者的决策力来讲,也是一个赋能过程。所谓赋能,最早是一个积极心理学的名词。意思是通过言行、态度、环境的改变给予他人以正能量。后来这个词在领导学和管理学的发展中被借用,并赋予了新的内涵,其基本要义就是要赋予能力,要“造血”,而不是“输血”。阿里巴巴执行副总裁曾鸣教授在为《重新定义公司》撰写的序中提到:“未来组织最重要的职责是赋能,而不再是管理或激励。”领导者需要有抓业务的能力,需要有带队伍的能力,也需要有自我发展的能力。换句话说,领导者要能够为他人赋能,也要能够为自己赋能。赋能的最佳选择就是担当的历练。

    共和国大将第一人粟裕,素以能征善战、愈战愈奇著称于世。毛泽东说,粟裕最会打仗,林彪也说粟裕打的是神仙仗。苏中地区甚至流传一首民谣:“毛主席当家家家旺,粟司令打仗仗仗胜。”那么,粟裕真的是常胜将军吗?粟裕真的天生就会打仗吗?完全不是。据史料记载,粟裕一生打过无数胜仗,包括歼灭国民党号称“王牌军”74师的孟良崮战役和对解放战争具有决定意义的淮海战役等。但是,粟裕也打过败仗。其中让粟裕痛悔不已的一仗,是1934年谭家桥战役。这一仗,由于指挥上的失误以及一些意外因素,红10军团除粟裕带800人突围外,其余主力全军覆没。方志敏、刘畴西等著名将领,就是在这次战役失败被捕后牺牲的。时任军团参谋长的粟裕,虽然不是这场战役的主要决策者,但他一生都在汲取这次失败的教训。他去世前留下的遗嘱,就是要和当年死去战友埋在一起。那场战役之后,粟裕总是每打一仗都要认真总结经验,每仗打前都要彻夜不眠地钻研地图。他的指挥才能和打仗本领完全是在实战中历练出来的。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中青年干部培训班开班式上指出,广大干部要“在知行合一中主动担当作为”。所谓知行合一,就是要在投身实践的过程中主动担当作为。一方面,要深入研究不断变化的新情况新问题,主动适应快速发展、复杂变化的新形势。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对华为的干部说,我们的解决方案越来越复杂,我们的主官及专家要像军事家那样专心致志地趴在地图上,聚精会神地研究问题,才能做好一个司令员。另一方面,要注重在处理复杂问题和矛盾的过程中经受考验,通过一次次的历练,不断提高自己的预测分析能力、判断是非能力、统筹协调能力、应急处置能力和正确决断能力,练就干事创业的决策力。

    总之,提高领导干部的决策力,最重要、最关键、最紧迫的是要提高领导干部的担当力。有多大的担当力,才有多强的决策力。打造担当力的过程,也一定是领导干部决策力不断增强和升华的过程。

    [注 释]

    [1]中国共产党第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文件汇编[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9.

    (责任编辑:郑 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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